能源市场出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尽管许多人认为这是市场历史上最严重的供应中断,但油价尚未飙升至历史新高。
这主要是因为交易员们仍然押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能够相对迅速地得到解决,尽管这场危机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全球库存也暂时缓冲了冲击,而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的中国则基本退出了现货市场。最重要的是,随着高油价迫使消费者削减开支,需求萎缩正在加速。
除了当前中东冲突造成的供应中断和相互矛盾的信号之外,分析人士越来越关注即使危机结束后,需求可能会永久损失多少。
库存暂时缓解了冲击。
全球石油市场在伊朗冲突爆发前供应过剩,这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油价上涨的压力,尽管战争已持续四个月。然而,除中国以外,全球石油库存正以创纪录的速度消耗,这表明市场的安全缓冲正在迅速缩小,供应损失的全面影响可能很快就会显现。
根据 Kpler 的数据,仅中国在过去一年就积累了超过 12 亿桶战略和商业库存,而世界其他地区的库存却在加速下降。
5月初,全球原油库存以每天约150万桶的速度下降。如今,这一速度已加快至每天近170万桶,表明供应日益紧张。
随着库存下降和油价上涨至每桶100美元以上,消费者已开始减少需求。在亚洲各地,各国政府和消费者都采取了应对燃油成本上涨的措施,例如缩短工作周和扩大公共部门员工的居家办公安排。
这种趋势并非亚洲独有。随着汽油价格和机票价格的上涨,欧洲和美国的消费者也开始减少燃油消耗和航空旅行。
据GasBuddy石油分析主管帕特里克·德哈恩称,自3月1日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美国消费者累计支付的汽油费用已增加约400亿美元。他还补充说,过去三个月里,美国人每天在汽油上的花费增加了4亿至6亿美元。
德哈恩还指出,美国战略石油储备距离降至 1983 年 8 月以来的最低水平不到十天,而这一水平是自 1977 年开始填充该储备以来从未见过的。
需求抑制加剧
随着成本上升,消费者正在重新审视他们的燃油支出习惯。通常情况下,库存下降会导致油价大幅上涨。
然而,到目前为止,需求萎缩的规模已经足够大,足以抵消部分供应冲击,尤其是在中国建立了足够维持数月的库存后退出现货市场的情况下。
据摩根大通分析师娜塔莎·卡内娃、柳芭·萨维诺娃和阿尔乔姆·瓦赫里京称,仅在中国,石油需求就意外下降了约 9%,相当于每天约 150 万桶。
分析人士将这一转变描述为“悄然做出的经济决定”,并指出许多中国消费者已经转向电动交通工具。
类似的变化也开始在其他地区出现。电动汽车在亚洲和欧洲的销量持续强劲增长,而美国消费者尽管缺乏强有力的联邦激励措施,但随着汽油价格达到四年来的最高水平,他们也越来越重新考虑使用私家车,并更频繁地转向公共交通和远程办公。
危机过后需求会恢复吗?
从中长期来看,分析师和石油市场面临的关键问题是,危机结束后需求是否会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或者各国政府和政策制定者是否会永久性地用电动汽车、太阳能和风能等低碳替代品来替代部分石油和天然气消费,以减少未来地缘政治能源冲击带来的风险。
摩根大通分析师提出了一个根本性问题:“世界在石油消耗量减少约 9% 的情况下,真的还能正常运转吗?”
目前,可供选择的方案仍然有限。由于霍尔木兹海峡仍然关闭,库存持续下降,逼近临界水平,而消费者则寻求其他出行方式,例如购买电动汽车,或者干脆减少驾车和出行。
霍尔木兹危机持续的时间越长,供应中断的程度就越大,各国政府面临的压力也就越大,需要采取长期措施来减少对中东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
因此,最初作为应对危机的临时措施而导致的需求萎缩,最终可能会变成永久性的。
目前,需求萎缩有助于抑制油价。
高盛的商品分析师表示,价格上涨导致的消费减少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实际供应短缺的影响。
然而,支撑市场的库存缓冲已接近耗尽。就连中国也已开始动用其原油储备,而且预计未来几个月原油采购量将有所回升,因此今年夏季油价可能出现大幅上涨,同时真正的供应短缺问题也可能随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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