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本周支持限制柴油出口的想法,他说:“我说过,我们不要向海外出口柴油。” 随着农业州的立法者们对燃油成本的急剧上涨做出反应,美国政府目前正在考虑可能实施的出口限制措施。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柴油出口国,今年迄今为止,其柴油日均出口量约为 150 万桶。
限制出口最初可能会降低美国部分地区的柴油价格,尤其是在墨西哥湾沿岸地区,那里生产了大量出口到海外市场的燃料。
但出口禁令并不会创造额外的柴油产量,它只是改变了现有柴油的流向。在一个高度互联的全球市场中,这意味着部分转移到海外的成本最终可能会转嫁到美国消费者身上。
为什么这种想法会得到农民的支持?
很少有哪个行业比农业更有理由希望柴油价格下降。柴油为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灌溉设备以及将农作物从农场运往加工厂和市场的卡车提供动力。
当前油价飙升正值收获季节,对农业州的影响尤为严重。这种压力也促使农业州的共和党人呼吁限制柴油出口。
直接的经济论证很简单。如果美国每天出口150万桶柴油,然后突然将其中一部分储存在国内,那么国内柴油库存就会上升。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将对美国柴油价格构成下行压力。
但其他一切都将不再一样。
2025年,美国每天出口约127万桶馏分燃料油。墨西哥是最大的出口目的地,每天接收约22万桶,其次是智利和巴西等国。
今年,由于俄罗斯和中东地区炼油供应减少,美国炼油商帮助弥补了全球市场供应的损失,这些出口有所增加。
如果这些柴油从国际市场上消失,国外的柴油价格很可能会进一步上涨。乍一看,这似乎是别人的问题。但美国人大量购买海外生产的食品和其他商品,而柴油成本已经包含在许多此类商品的生产和运输成本中。
食品价格和炼油厂问题
墨西哥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既是美国柴油最大的外国买家,同时也是美国最大的农产品供应国。
2025年,美国从墨西哥进口了价值438亿美元的农产品,约占美国农产品进口总额的21%。墨西哥对美国的水果和蔬菜供应尤为重要,约占美国园艺产品进口总量的三分之一。
现在设想一下,如果墨西哥突然不得不从全球市场用价格昂贵的柴油来替代美国柴油,会发生什么情况。
农民需要支付更多机械操作费用,卡车司机需要支付更多农产品运输费用,食品加工商和分销商也将面临更高的运输成本。这些额外支出最终可能会反映在美国人购买进口食品的价格上。
如果高企的燃料和化肥价格持续足够长的时间,足以改变农民的种植决策,那么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粮农组织)已经发出警告,与当前中东局势动荡相关的能源和化肥成本上涨,可能会影响农民的种植面积和化肥用量。
该组织警告说,减少农业投入品的使用可能会降低作物产量,并导致接下来几个季节的粮食供应紧张。
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禁止柴油出口就会突然导致全球粮食短缺。但这说明,即使将燃料短缺推至美国境外,也无法完全使美国人免受其影响。海外农业成本上升最终会通过进口价格上涨反映出来,尤其是一些美国在某些季节难以在国内替代的产品。
还有另一个复杂因素,它可能更为重要。
美国炼油厂并非仅仅生产美国人消费的柴油量。尤其是墨西哥湾沿岸的炼油厂,其建设都围绕着进入国际市场展开。它们将原油加工成包括汽油、柴油、航空煤油、丙烷和其他石油产品在内的一系列产品,然后将这些产品销往能够提供最佳销售渠道的市场。
如果柴油出口突然被禁止,这些炼油厂不可能随意将每天150万桶的柴油转移到其他地方。国内需求无法消化所有这些柴油,而管道和储存能力也限制了墨西哥湾沿岸柴油能够迅速输送到美国其他地区的数量。
标普全球能源CERA模拟了10月至12月全面禁止石油出口的情况。其分析师估计,美国炼油商将不得不吸收或处置约148万桶/日的预期出口量。
分析师估计,一旦商业可用的储存能力被填满,炼油商可能被迫每天减少约190万桶原油加工量,相当于美国炼油总产量的近12%。其影响将远远超出柴油领域。
炼油厂不可能在原油加工量减少12%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汽油和航空煤油的产量不变。炼油厂开工率降低意味着所有这些产品的产量都会下降。
因此,旨在降低柴油价格的政策最终也可能导致汽油和航空燃油供应紧张,从而推高其价格。
特朗普在讨论该提案时承认了这种关系,并指出限制柴油出口也可能影响汽油,因为精炼产品是同一生产过程的一部分。
这就造成了一种不寻常的国内冲突。农民们希望柴油价格能够降下来,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更便宜的燃料可以降低种植、收割和运输农作物的成本。
因此,来自农业州的立法者有很强的动力去寻找增加国内柴油供应的方法,尤其是在收获季节。
炼油商的动机几乎恰恰相反。出口市场允许他们维持高开工率,并销售超过国内需求的柴油产量。关闭这些出口渠道可能会迅速挤压墨西哥湾沿岸炼油厂的利润空间,并最终迫使炼油商减产。
这两种立场都不难理解。农民希望降低投入成本,而炼油商则希望进入能够让他们实现产量最大化的市场。
政策问题是,降低某一行业的成本是否会在经济的其他领域造成更大的成本。
更广泛的背景是,世界已经面临真正的柴油短缺。由于乌克兰战争,俄罗斯炼油厂的产量和出口量大幅下降,而中东炼油厂的停工和航运限制也导致市场上的柴油供应进一步减少。
与季节性正常水平相比,美国柴油库存已降至异常低的水平,行业分析师预计全球柴油短缺将持续到 2027 年。
美国炼油商已通过提高开工率和增加出口量来应对这些价格信号。这也是今年美国柴油出口量增长的原因之一。
限制出口可以将部分供应转移到国内市场,但无法重启中断的俄罗斯或中东炼油厂。
相反,短缺问题将更加集中在特定地区。
海外的农民、制造商和运输公司将承担更高的成本。部分成本将留在国外,而另一些成本则会通过进口食品和制成品价格上涨转嫁到美国人身上。
如果美国炼油商最终因为无法经济有效地出售柴油产品而削减原油加工量,那么国内汽油和航空燃油的供应量也可能减少。
大局观
限制柴油出口或许能为部分美国柴油用户带来切实的短期缓解。这一益处不容忽视,尤其是在农民和卡车司机正面临历史高油价的情况下。
但是没有免费的桶。
柴油留在美国意味着其他地区的柴油供应量会减少。由于美国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柴油出口国,从本已供应紧张的全球市场撤出这些供应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这些后果中的一些最终会通过食品价格上涨、进口商品成本上升以及国内炼油厂产量可能下降等方式转嫁到美国家庭身上。
这项政策并不能消除全球柴油短缺问题,但它会改变受影响最先出现的群体,以及由此产生的成本最终如何在经济体系中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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